三月二日清晨,一如往常的張開新鮮的早報,赫見前些日在平日慣用的台大批踢踢BBS上,喧騰兩夜的東海學生劈腿事件,竟成了國內某大報的頭版頭條。

霎時感到有些驚喜:原來眾網友在網路上大肆討論的一則私人道德事件,份量竟然足以出現在一間主流媒體的頭版,轟動程度比起前些陣子沸沸洋洋的周侯戀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不過,稍後細讀了該報的其它版面,發現當日尚有「董建華可能辭港府特首」、「警員圍捕嫌犯時不幸殉職」等重要國內外、兩岸新聞。這些新聞,顯然比起大學生劈腿,在網路上被踢爆更重要、更值得報紙的讀者們一同關心。

不禁教我想起,在1999年年底某日,二屆總統大選戰火正烈,聯合報民意論壇一隅出現了這麼一則讀者投書:「無尾熊打敗張昭雄」。其大意在敘述,當時參選總統的候選人宋楚瑜先生宣佈副手人選當天,國內某兩間無線電視台,或有意、或無意的把宋楚瑜宣佈副手人選的消息擺在當日午間新聞的後段,甚至,還排在木柵動物園的無尾熊之後。不巧,這兩間電視台的政治色彩又較為濃厚。因此該文的筆者質疑:這兩間電視台的新聞內容與順序編排,受到外力干預,媒體作為第四權的精神淪喪。

回到網路上戲稱為「新二二八」事件的劈腿事件,報社將「劈腿事件喧騰網路」的一則新聞擺在頭條,可見在報社編輯的心目中,發生在幾位默默無名的大學之間的八卦事件,在網路上被渲染一事,重要性甚於擺在頭版下方的員警殉職事件,同時也甚於國內政情發展、漲聲不止的新台幣走勢、或是兩岸關係的變化。編輯可能也認為,比起這些國內外大事,民眾更應該關心學生們的感情生活,以及連帶發生的網路事件。我們雖然難以像「無尾熊打敗張昭雄」一般,在新聞事件的處理中,嗅到「外力」介入的味道,但是我們卻對於報社的編輯如何評價一則新聞事件的重要性,感到莫大懷疑。

在前些年,某境外以「色、腥、煽」聞名的海外媒體登台時,國內報社為因應此衝擊,紛紛自我標榜為「質報」,強調自身的新聞品質較優良,讀者素質較高。而今日,我們卻看到當年以質報自居的報紙,在代表其報紙門面的頭版,出現了以「劈腿事件喧騰網路」為題,以多數抄錄自網路的腥煽言詞為文的報導。

或許對於「批踢踢」、或是對於BBS的世界而言,因為一則劈腿事件造成網友們的瘋狂灌水,是個堪為「歷史」紀錄的大事件,但是對於大多數的民眾而言,對於「BBS」恐怕僅止於「聽過、但是沒接觸」的層面,更遑論將BBS上發生的事件視作重大事件而進一步去關心了。再者,事件中的三位主角都只是學生,而非公眾人物,學生劈腿在網路上被大肆討論,真有重要到登上頭版頭條的程度?若非該報社以頭版頭條的「高規格」處理,造成其他媒體爭相採訪,這事件真要見報,恐怕只得待「劈腿」的男女對原發文網友提出妨礙名譽告訴之後,出現於社會版的某一不起眼的角落吧。

不禁教人懷疑,是否因為「劈腿」比「員警殉職」更容易引起讀者的注意,而做出這樣的安排?至少在衝高報紙的銷售量這點,這個作法是成功的:成功的讓筆者就讀的學校周遭的便利商店架上的該報銷售一空;更成功的將網友們的注目焦點由劈腿事件,轉變為對媒體的批判。於是,在這個時候,報社自詡的「質」字,便在「劈腿事件喧騰網路」的標題之中蕩然無存。

新聞品質是個身為「質報」很重要的條件,而在新聞品質的背後,還有報導對於社會的影響與責任。然而,這則新聞,報社想傳達的是何種的社會責任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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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爾摩沙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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